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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下极致的艺术者
2020/7/16 13:28:29      阅读86次



无影灯下极致的艺术者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在手术室外等待的经历。

空气像凝固一样,一分钟有两小时这么漫长,心里一浪接一浪。手和脚突然僵硬了,不知道往哪放。

紧接着思维也不听使唤了,千百种未知恐惧轮流上演,明明这么大的空间,却总感觉被无形的什么压着,有点透不过气。

你开始怀疑,生命到底有多大的韧性,又能承受多大的重压。

潼潼的父母在手术室外等待着。相顾无言的寂静下,只觉手心冰冷,坐立难安。

小宝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产检就提示宝宝右侧肾盂分离,这是小儿先天性肾积水的常见病因。夫妻俩很谨慎,听从医生的建议定期复查B超。然而,在严密随访过程中发现,潼潼3月龄时右肾盂分离11.5毫米,5月龄时已达到了26.4毫米,肾积水进展明显,CTU提示右侧肾盂肾盏均有扩张,考虑为右侧肾盂输尿管连接部梗阻。专业术语晦涩难懂,但夫妻俩心里很明白,情况并不理想。为了避免病情进一步加重导致肾衰竭,小儿外科与他们详细沟通过后,马上安排了住院手术治疗。

此时潼潼不过半岁,她还那么小那么脆弱,父母亲的心情可想而知。

手术室里则平静许多。

 主刀医生曹志清在有条不紊的手术过程中确认,潼潼右肾积水的原因是肾盂输尿管连接部狭窄。眼前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 传统的开刀手术操作较简单,但会在腰背部造成大面积的手术疤痕,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如果施行不会留下明显疤痕的腹腔镜微创手术治疗,因为潼潼年龄太小,输尿管直径比电线管还要细,腹腔可操作空间也十分有限,对术者的操作技巧以及缝合技术要求极高,手术有一定难度。

 并没有思考太久,曹志清的人生信条里,没有量力而行的特殊,只有全力以赴的常态。

 三个小时后,通过腹腔镜下的精细操作,曹志清顺利切除了潼潼肾盂输尿管连接部的狭窄段,用细如发丝的缝线将输尿管与肾盂重新吻合,使其平滑通畅,不再梗阻。术后复查B超右肾盂分离降至8毫米,手术堪称完美,也是江门市小儿外科中的首例。

 脱下手术隔离衣,曹志清的心情比以往轻盈。他快步走向潼潼父母,要亲口道出这个好消息。这对夫妻从前素未谋面,慕名找到他,也给予了十二分信任。他们的愿望是女儿恢复健康,过程是否辗转、留下的疤痕对未来有否影响早已顾不上,但曹志清凭借过硬的技术,给他们送来了额外的惊喜。

演艺界的老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同样适用于小儿外科。

这个科室从前很冷门,作为普通外科的一个分支,很多省级城市里也仅有一两家医院开设。曹志清读研的时候,是整个专业里的“独苗”,但他认为这是学术生涯中极其重要的积累阶段,在导师汤绍涛的带领下做了很多全国前沿的实验,发表包括SCI在内的大量中英论文,获益良多。他的性格也在发生变化,还是毛头小伙的时候,曹志清不太喜欢小孩子,觉得很吵闹,又费工夫。后来慢慢发现,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一种生物,天真烂漫,单纯善良,他立志把他们保护好。

曹志清是处女座。他形容自己“追求完美,吹毛求疵”,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一定会自己动手,使劲捯饬,要把它恢复原型。对患者也是一样,为了使微创技术的应用更上一个台阶,曹志清跟随南方医科大学普外科微创专业学术带头人李国新教授开始读博生涯。

“你来找医生看病了,那就是健康有缺陷了对吧,在这个缺陷修复的过程中,我就想把它做到极致,就要把它做得很完美。能够开腔镜做,能够做到微创,能够用那么小的创伤把这个手术做好,而且对将来一辈子的影响是最小的,为什么不采用这种方式呢?所以我就在不停地追求这方面的极致。”

2016年,曹志清家乡的妇幼保健院有意成立小儿外科,缺少高端领军人才,经介绍多次诚邀他加入。此时,曹志清已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待遇优厚。夫人工作稳定,孩子已经上学,一切按部就班,和谐美满。要放弃所有回去做开荒牛,似乎是一个不可能的决定。

曹志清考虑了整整一年,听从内心的指引,毅然辞职回乡。

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一开始甚至连家人也无法理解,但曹志清稳住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信仰给了他最厚实的力量,性格里不愿服输的部分,让他沉下心来,和团队默默耕耘,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非常简单的手术做起,慢慢越做越深,随后作为主要负责人成功申报多项新技术新业务,填补了多项空白。仅用三年时间,他带领的小儿外科成为市临床重点专科及省临床重点建设专科。为了追求技术上的提升,曹志清似乎是不顾一切的,他付出了很多,外界看得到的成绩斐然,不足为外人道的踌躇和艰辛,他都一一接受,最后甘之若饴。

曹志清认为时至今日,小儿外科仍然很容易被误会,“大家可能觉得就是小孩去缝个线的地方”。实际上,小儿外科是专门诊治各种先天性缺陷和畸形、感染、肿瘤、创伤等的最佳科室,脐膨出、肛门闭锁、尿道下裂、先天性胃肠道畸形、胃肠穿孔、巨结肠、膈疝...每一个拎出来都是一项大工程。深耕十七年,深知其中苦乐,曹志清承认这是一个需要付出很多的科室。

作为外科医生,连续七八个小时站立,无影灯下全神贯注,体力和精力上的考验每天都在进行。每次踏入手术室,他们就要成为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术师,完成关乎生死与未来的挑战,重任在肩,愿意呕心沥血。

曹志清喜欢做手术。手术台上存在着各种力量,把人往前推的力量,把人往下拽的力量,有惊心动魄,有刻骨铭心,有重生,有希望。

这个台上融合了人世间的所有善恶悲欢,也承载着纷繁复杂的作用力。但凭着这台前的医者仁心,它仍是福佑世人的地方。


采访、撰稿: 佩佩


整理、编辑: 宋洁


责审、策划: 陈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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